吾王名耀

我竟奢望你我间的坦诚

……小野犬对我也太好了吧……

我想了很久,辗转反侧地想,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高考使我闭耳塞听,不过就算没听到过我还是不喜欢他们,一开始就不。

高考很公平,公平极了,它既不要求你一定要考,也不要求你考多好,它只是悄悄地给你开条缝,让你窥见往上的世界是怎样的,至于心不心动,要不要磋磨棱角挤进去,扒皮抽骨进去后又有什么一概不管。反正它只是开了条缝,利欲熏心的是你——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点责任都没有,谁让你想向上走又觉得这是唯一一条羊肠小道呢。真是狡猾。

要向上就有代价,不只是痛苦。

如果只是痛苦倒也不怎么地,比较麻烦的是你要磋磨自己,就像细胞把自己的特异蛋白分解,没有免疫细胞可以识别。棱角也不一定是坏东西,你的天赋和思想在里面啊。磋着磋着就没了,又不是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到可以靠它脱离规则,甚至很多时候天赋异禀也没辙。都被毫无道理的东西束缚着。

考试当然公平,就大部分人而言,毕竟庸碌,一点棱角不要就不要;棱角极锐利的就把绳子磨了跑路去;还有不上不下的就GG,想保住自己的棱角,又跑不了路。想看看自己活着的地方有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坏事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被按回去想语数英;想思考一下为什么要变天了老子身边一点消息没有又被按回去搞物化生。这歌舞升平的样子,是有意妆点的,也是我把自己束进高墙。

所以不禁想等我备完考出来后,我活着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涌动的暗流是否马上就要把我吞噬。做的每一道题都是亲手给高墙加瓦,与世隔绝的每一天都是蒙目的眼罩,绝声的耳塞。又或说得难听点,能否走出高墙都是问题。这要怎么出去,我满脑子都是语数英物化生,连人与人怎么相处都觉得陌生。

又想读了理工,是要更清楚事理,更会分析问题。却发现连信息都没有,要徒手分析空气。若是最后能做的只有输入数字计算数据,那不需要人,计算机就行,而且天然优势不可比拟,真算不过计算机【告辞告辞】。那么我们有什么用呢。我们是干嘛的呢。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寻死累活地思考,而非庸庸碌碌,自我麻痹。

很有意思的是一群明明在考据却似狗仔队的人,成天扒扒扒,而且是带着思考去扒,认真严肃地扒。看着他们讨论,就觉得人活着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思考是人间乐事。

扒来扒去当然会扒出很多黑料,而且黑料是极黑的,直想脱离粉籍,婉拒思考。但总有奇葩不这么干,粉的对象再黑都照粉,而且健康阳光地粉,带脑子地粉,爱它跟挖它黑料并不冲突【支离破碎的发言】。即便如此,他们后来都销声匿迹,思考的人不见了。

一言蔽之,社区送了温暖,快递收得比较多,不知节制用爆了水表。

粉的对象暴躁我能怎么办,我也很难过。当初它还对所有的、几亿人说过,我们是一体的。事到如今,依旧深信不疑。

都是抱着信任去了解,体谅不易之处,相信你的选择有你的道理。只是这么多年看来,仍然不会处理我们的矛盾,犯过的错一犯再犯,变本加厉,敲打之前先给糖,实在厉害了不少,可喜可贺。

应当是不久之前,有个矛盾闹大了,大到可以被旁人利用。那时处理得真是仓惶又糟糕,更难受的是离苏解也没几年。不能好好说话的迹象那时就有了,都是拿锐器抵在对方脖子上,大吵一架都不能好。就跟谈恋爱一样,不信任来自你掩埋一切事物。自他们出现时,我就看见这样的倪端。

不能责怪谁,但倪端起于此。说到底,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还在犯错,一犯再犯,试图掩埋。可我们都看得见。

从法院出来已经很晚了。
大城市的夜晚总不见星光,今夜连月亮都没有。她母亲早早就离了陪审团,在树下看着她步伐缓慢地走出来。那树是新苗,无叶少枝,瞅着可怜无助。
两人还离得远远的,她便止住脚步。
她一只手提着背包,另一只手习惯性向母亲稍稍抬起,中途又生生顿住。她抿了抿唇:“我们走吧。”
母亲默默离开树根,跟在她后面。
她曾放缓脚步,却一直没等到母亲的身影。她很累,所以没说话;母亲哽着喉咙,也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大桥,她在桥上磨着步子,偏头去望凄压的江水,等母亲开口——母亲是有话要讲的。与其在屋子里吵个翻天,不如在外面就把事儿说完。

“你那什么……抑郁症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去告你爸啊?那你下次是不是要告我?!”

她顿住步子,刚离地的脚后跟没来得及带起前脚掌。
同样的对话已经进行过多次,她自认无法更清楚地向父母解释她并非一个客体延伸,没有义务完成他们所有的命令。她是独立的生命,有权利探究事物的内里,有意识分辨行为的对错。
她理论过,挣扎过,毫无用处。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回去的路还很长,沿路都是明亮的人造光,可若眯着眼看,前路似是透不过光的无底深渊。
走不动了。她想。我没什么地方可去的。

于是她把已经抬起的脚跟轻轻靠上扎在地面的另一个,膝盖压得笔挺,肩背却诡异地扭曲。
背包带子在她手中是抓不住的稻草,路灯的光穿不过她蓬乱的发,反使她半个身子都淹没在阴影里。

她徒劳地翻弄舌头,试图略过这无意义的质问,最终却只有无力地吐出腐蚀肺腑已久的苦水:“原来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爱着我。”

子休哥哥我对你的爱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