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名耀

我竟奢望你我间的坦诚

???
突如其来???

从法院出来已经很晚了。
大城市的夜晚总不见星光,今夜连月亮都没有。她母亲早早就离了陪审团,在树下看着她步伐缓慢地走出来。那树是新苗,无叶少枝,瞅着可怜无助。
两人还离得远远的,她便止住脚步。
她一只手提着背包,另一只手习惯性向母亲稍稍抬起,中途又生生顿住。她抿了抿唇:“我们走吧。”
母亲默默离开树根,跟在她后面。
她曾放缓脚步,却一直没等到母亲的身影。她很累,所以没说话;母亲哽着喉咙,也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大桥,她在桥上磨着步子,偏头去望凄压的江水,等母亲开口——母亲是有话要讲的。与其在屋子里吵个翻天,不如在外面就把事儿说完。

“你那什么……抑郁症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去告你爸啊?那你下次是不是要告我?!”

她顿住步子,刚离地的脚后跟没来得及带起前脚掌。
同样的对话已经进行过多次,她自认无法更清楚地向父母解释她并非一个客体延伸,没有义务完成他们所有的命令。她是独立的生命,有权利探究事物的内里,有意识分辨行为的对错。
她理论过,挣扎过,毫无用处。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回去的路还很长,沿路都是明亮的人造光,可若眯着眼看,前路似是透不过光的无底深渊。
走不动了。她想。我没什么地方可去的。

于是她把已经抬起的脚跟轻轻靠上扎在地面的另一个,膝盖压得笔挺,肩背却诡异地扭曲。
背包带子在她手中是抓不住的稻草,路灯的光穿不过她蓬乱的发,反使她半个身子都淹没在阴影里。

她徒劳地翻弄舌头,试图略过这无意义的质问,最终却只有无力地吐出腐蚀肺腑已久的苦水:“原来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爱着我。”

子休哥哥我对你的爱坚不可摧。